從《Alphas》到《瑞秋》：性別框架中的焦慮與游疑

文／周妤宣、陳杏綺(國立臺南藝術大學動畫藝術與影像美學研究所影像美學組、視覺藝術學院建築藝術研究所碩士生)    圖／周妤宣    2026-06-15

　　國立臺南藝術大學動畫藝術與影像美學研究所於2026年4月21日舉辦「框架游『疑』：異男景框中的酷兒經驗——談《瑞秋》的拍攝、視角與反思」講座，邀請獨立影像工作者——陳昆禾導演帶來分享，並由袁子賢助理教授主持。

▲ 袁子賢助理教授主持

　　本場講座討論了加拿大紀錄片《Alphas》以及陳昆禾導演的作品《瑞秋》。

　　《Alphas》是一部講述近幾年在歐美興起的「阿法男運動」的紀錄片。「阿法男」認為，現今社會風氣逐漸削弱男性的地位，因此主張男性應該要陽剛；女性則應該順從、持家，也就是回到傳統父權的社會樣態。其中參雜著許多厭女與性別歧視的觀念，他們認為男性與女性在身體與性格上存在明確差異，例如男性較有力量，因此應該健身、工作、養家；女性則較為細心，因此應該留在家中照顧丈夫與孩子。

　　「阿法男運動」在網路與社群媒體上擁有大量支持者，其中不少女性伴侶也認同並支持這樣的價值觀。隨著短影音與演算法的推播，這些觀念也逐漸滲透進年輕人甚至孩童的生活之中。這部片除了讓觀眾理解什麼是「阿法男」之外，也反映出現今社會對於性別、權力與身份認同的焦慮。

　　《瑞秋》則是從陳昆禾導演拍攝袁子賢老師成為變裝皇后的過程開始，到導演自己也投入變裝、創造出「瑞秋」這個身份，進而開始思考自我認同與性別框架。片中有一段很有趣的情節，在練習化妝的過程中，導演詢問老師應該怎麼化妝，老師則回應：「我怎麼會知道，我也是第一次自己化妝。」導演表示，自己當下很直接地認為，身為男同志的老師應該會比作為異男（異性戀男性）的自己更加熟練，但也因為這樣的反應，才發現其實很容易落入對性別與性向的刻板印象之中。

▲ 陳昆禾導演分享

　　講座中，同學詢問導演為什麼會想去變裝，以及心境是如何轉變的。導演表示，一開始是希望能以群像式的方式去記錄參與拍攝的變裝皇后，但在拍攝途中發現，無論是她們的生平或心路歷程，都需要更深入且突破性的呈現。除了短時間內難以完整顯現之外，拍攝團隊也逐漸意識到，如果不親自踏進變裝皇后的世界裡，就無法真正理解她們的感受與處境。

▲ 陳昆禾導演分享

　　導演也提到，在多次講座中，時常有觀眾詢問他之後是否還會繼續變裝。導演表示自己並不排斥，但不會成為一種常態性的活動，通常是在有合適機會時才會再次變裝。例如兩年前參與的活動「皇后入山林」，便是在一個剛好的契機下發生。導演也提到，自己其實很投入並享受那樣的表演，為了呈現一位滿手刺青的辣妹形象，甚至花了一整晚畫刺青妝。同時，他也發覺自己作為異男，在對於「美」的想像上，與其他變裝皇后有著不同的理解，而這樣的差異與碰撞也讓他感到十分有趣。

▲ 參與講座的同學

　　在紀錄片的尾聲，導演的父母親也有前來觀看導演變裝皇后的演出。同學詢問導演父母對此有什麼反應，導演提到，在活動結束後幾天，曾與父母談論這件事，而父親則直接問他：「你是喜歡女生還是男生？」導演則反問了一句：「你覺得呢？」不過導演也提到，自己其實有女友。導演表示，作為異性戀男性，這些狀況相對而言還是比較容易被理解與接受，但若是在同性戀者的處境下，這樣的情況往往會更加困難，也更容易面臨壓力。而片中也有一段是母親發現導演變裝照片的情節，導演表示自己當下其實有一種像是做錯事的心態。

▲ 同學提問

　　無論是《Alphas》或《瑞秋》，其實都呈現出人們不斷在尋找自己於社會中的位置。《Alphas》所展現的是對傳統男性角色的追求與焦慮，而《瑞秋》則更進一步去思考性別框架與自我認同。《瑞秋》中，導演曾提到自己內心的掙扎：成為「瑞秋」，看似是在突破既有框架，但事實上，會不會也只是從一種框架，流動到另一種框架之中？

　　這樣的提問並沒有明確答案，但也正因如此，才讓這部紀錄片更加真實。或許性別與身份認同從來都不是固定不變的狀態，而是在不同的社會期待、自我想像與他人目光之間不斷拉扯、調整與摸索的過程。無論是追求陽剛的「阿法男」，或是在變裝中尋找自身位置的瑞秋，大家其實都在試圖理解自己究竟應該成為什麼樣的人，以及是否有可能真正擺脫那些早已存在於社會中的框架。

▲ 大合照

本期報導